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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007式”央行行长干完头个任期就走人 投资者就此看穿莫迪?

很少有银行家被比喻成007电影中那个总能在危难时化险为夷的詹姆斯·邦德。但拉格拉迈·拉詹(Raghuram Rajan)是一个。作为曾经的学术明星,现任印度央行行长拉詹自3年前上任以来就被人们视为是修复印度宏观经济稳定性的关键人物。

2013年,拉詹临危受命。当时印度正经受着通胀严重、货币贬值、经常账户赤字庞大和经济增长放缓等多个问题的冲击。对拉詹的任命让印度的商界为之雀跃。当时印度最大的商业媒体还专门刊登了一幅拉詹做着007标志动作的合成图片,图中拉詹挥舞着由印度卢比制成的手枪。这意味着拯救印度经济的英雄到来。

然而,任职近3年后,拉詹没有选择继续连任,而是宣布今年9月4日任期结束后就重返学术界。

和当初因为他的任职而欢欣雀跃相对应的,是这一离职决定给全球投资者造成的不安。

离职是自愿还是被迫?

拉詹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前首席经济学家,因成功预言了2008~2009年全球金融危机而在国内外享有盛誉。

但在印度最高金融监管者的位置上坐了3年后,他富有传奇色彩的形象和直率的表达,以及想要解决最棘手问题的勃勃雄心,却让他付出了代价。

在刚过去的周末,他宣布了任期结束就返回芝加哥大学重新做学术的决定。纵观过去20多年里,每一位印度央行行长都作出了连任的决定。而被视为印度经济拯救者的拉詹竟然即将成为自1992年以来首位完成一届任期便离职的印度央行行长。

看起来,改革未完成就离开并非是拉詹自愿的决定,而是印度总理莫迪并不愿意给拉詹提供再续任2年的机会。

在本周末写给印度央行员工的信中,拉詹写道,他曾经希望继续见证他发起的金融改革,但是关于连任问题同政府协商后,他还是决定回到他“最终在思想领域的家园”。

“每个人都很震惊。”一名印度政策的分析师说,“我们中没有人能对此给出合适的解释。这无疑将(给印度)造成伤害。”

事实上,面对印度著名政治学家斯瓦密(Subramanian Swamy)关于拉詹“蓄意破坏”印度经济以及“精神上并非完全是印度人”的公开指责,莫迪始终保持沉默。

一些印度的政治分析人士认为,莫迪把拉詹的全球化形象视作对他的一种竞争,而不是对印度政府公信力的支柱性资产。另外,由于最初针对通胀的强硬手段,拉詹也受到了工业界的指责。虽然在任期间他已经将利率下调了150个基点,但工业界仍然嚷嚷着利率应该降低更多。

当印度经济顾问提议央行应该实行更宽松货币政策的时候,拉詹曾毫不留情地驳回。作为具有全球视野的经济学家,他始终抵制过度宽松的货币政策,曾几次顶住财政部要求再度降息的压力,坚持认为央行应使用模型来预测通胀,而非凭直觉来制定货币政策。

据世界银行2011年的报告,只有35%的印度人拥有银行账户,而全球的这一平均值是50%。与此同时,印度70%的银行业资产掌握在国有银行手中。在报告发布后的5年里,拉詹大部分的金融系统现代化建议都被束之高阁,只有少部分得到了逐步的实施。

但最严重的可能还是拉詹对于裙带资本主义的斥责,这让他直接和有权势的印度商业集团形成了敌对关系。与此同时,他还给国有银行施加压力,敦促后者强硬对待那些长期依赖于国有银行的借款者,从而解决藏在暗处的问题。

“很显然,他惹恼了右翼印度教民族主义政党印度人民党(BJP)的一些人。但这还只是一个幌子。”一名印度政策分析师认为,更多的可能还是经济的原因,“由很多大型工业集团都受到了他所推行的政策的重创,不只是在利率方面,还有整顿银行及清除那些给银行制造了不良资产的人。”

投资者在不安中看清莫迪?

 “一个如此有能力、被外界看好又做出了杰出工作的人,有什么理由不给予他连任的机会?”一家西方投资银行研究亚洲的经济学家这样质疑道。在微信上第一时间转发了关于拉詹即将离任消息的中国工商银行孟买分行行长洪青告诉《天和网日报》记者:“大家还是希望他能留任。”

在外界看来,近期的印度金融市场将有些紧张不安,因为投资者需要时间来消化拉詹的离任消息,尤其是这一消息是否会给全球的政治和经济造成影响,包括被英国“脱欧”公投阴影笼罩的欧盟。

摩根大通印度首席经济学家阿齐兹(Jahangir Aziz)表示:“在这样一个动荡、已经面临很大不确定性的世界,拉詹代表了让人们聚集在一起的力量。”在他看来,接下来的很多事情都取决于谁将接替拉詹,以及继任者如何对待拉詹的改革,其中包括是否将通胀目标作为货币政策的主要任务、继续整顿银行部门及把更多竞争引入国有银行系统的努力。

印度财政部长杰特利(Arun Jaitley)周末在推特上称,政府将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宣布拉詹的继任者。

阿齐兹表示,在任命新的印度央行行长以前,印度金融界都将处于拉詹的货币政策会否延续、银行部门会否像拉詹在任时那样继续整顿、继任者是否允许更多新银行进入等不确定性中。

然而,分析师也认为,莫迪中止如此德高望重的人的任期将让投资者愈加看清他的执政管理,尤其是他在印度转型上的修辞和实际行动的匹配程度。

“这个消息会让人们停下来好好思考。”给西方商界提供建议的印度和南亚风险控制机构资深合伙人欧文(James Owen)表示,“对我来说,这是一个关于政府执政能力和看穿其改革议程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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