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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G20挑战

中国将担任今年G20峰会主席国,全球经济令人失望的低增长、地区主义趋势显现——如TPP(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TIP(跨大西洋贸易与投资伙伴协议)以及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正是其缩影,这些都为G20本身带来了挑战。

日前,美国对外关系委员会下属的格林伯格地缘经济研究中心和亚洲全球研究机构联合举办研讨会,讨论了在中国的领导下,G20能否应对全球经济面临的增长和结构性挑战。问题聚焦在,由于中国正试图应对低增长,结构改革也相当复杂,因此它是否有能力振兴G20?G20究竟是不是全球经济增长和改革达成共识的一个合适平台?

全球增长的挑战

距离雷曼兄弟破产和全球金融危机已经过去了七年多,世界仍处于下滑的低增长中。因此一些与会者担忧,危机还没有完全过去。然而,虽然会议中屡次谈到金融脆弱性,但仅有三分之一的与会者认为“同2008年金融危机时类似的系统性金融问题”是对全球经济和金融稳定性最大的威胁。其他与会者则认为,增长或长期结构性的阻力是最主要的问题。

令后者沮丧的是,G20经济体总是无法达成更好、更以市场为导向的政策,因为G20领导人过分强调货币政策解决方案,而对财政政策和结构性改革重视不足。

一些与会者提到,央行用了太多的货币政策“火力”却没有刺激增长,现在它们已不愿进一步测试极限在哪里,而转向了财政政策,如承担更多信贷风险或者由央行直接为政府支出的扩张融资。

并非所有人都认同这一点。欧央行被指责不愿采取更多行动来刺激增长,但它的拥护者则认为,首要任务是重构银行系统。他们认为最基本的问题是当利率和市场风险溢价接近于零的时候,企业没有更多地借贷,投资者承担了额外的风险但却没有得到足够的补偿。他们认为,当务之急是风险溢价正常化,从而让信贷重新流动起来,防止欧洲陷入日本“失去的十年”一样的境地。

几位与会者表示,G20可以作为中间人处理这些不同的意见,这也是G20的意义所在——成为一个协调的论坛,直指那些需要协调一致来解决的问题。一些与会者指出,由于G20的弱点,促使一些更小的组织有动力突围,对G7的重新关注即是如此。与会者认为,尽管多样性更小的组织可能可以解决汇率等问题(G7国家的汇率在国际金融市场上处于主导地位),但涉及新兴市场或在超出狭义的宏观经济范畴(如基础设施、保护主义、气候变化和不平等)时却不够有力。几位与会者认为,让全球最大的经济体们同步工作是个艰巨的任务,但却是G20应当能够做到的。

多极世界中的G20

一些与会者提到,基础设施领域是关于政策协调再好不过的例子。危机后的一个难题是,尽管大部分国家面临基础设施不足,政府却无法利用极低利率的长期债券进行融资。这令人无法想象,因为只有投资才会在短期产生需求,在长期带来增长。从这个角度看,公共部门和私人部门投资不足导致了工资水平停滞和不平等加剧,反过来这又滋生了支持保护主义和封闭主义的政治极化和民粹主义。

一位发言的嘉宾估计,发展中国家需要13万亿美元的基础设施投资才能支撑未来15年的潜在增长。与此对比,世界银行、新的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AIIB)和其它地区发展银行等官方机构大约只能提供4000亿美元的融资。

与会者讨论了投资不足的原因。表面上看全球都不缺钱,因为养老基金、保险公司和其它固定收益投资者持有大量资产,在深受通缩和负利率困扰的投资环境下,它们都会欢迎逆周期多样化投资的机会。一些与会者认为,投资者之所以没有参与基础设施投资是因为风险太高,原因则在于项目准备不足、低关税以及大量法律、税收和监管的障碍。在他们看来,需要更多更有针对性的技术援助和政策,使基础设施融资成为更具吸引力、更独特的资产类别。

与会者质疑G20的角色以及它就棘手问题达成协议的意愿,有些甚至指责它与伦敦、匹茨堡甚至多伦多的辉煌不可同日而语,不再是一个“高能量”的组织。许多与会者质疑G20是否太大而无法形成有凝聚力的议程,而其他人质疑的是议程是否足够宏大。更乐观的看法是,G20在非危机时代建立联系和共识,以便在下一个危机发生时有快速反应的基础。主流的看法则是,G20需要从困扰各国的地方政治中脱离出来,更富野心一点。

有这样一种强烈的感觉,中国是在正确的时间举办G20的正确国家——但对于土耳其或澳大利亚这些最近的主办国,却不能轻易这样说。作为一个发展中国家来担任轮值主席国,中国有强烈的动机向世界证明,它可以在国际舞台发挥有效的作用,尤其是当全球性协议被TPP和TTIP等大型地区协议所遮蔽时。中国自己的一带一路倡议可以被视作同其竞争的平台。一些与会者对多边主义的式微表示了担忧,他们呼吁G20更积极地行动来带动更广泛的参与。

与会者认为,大型地区贸易协议的系统性威胁之一正在于它们带有地缘政治色彩,这会带来排外主义和监管分歧的风险,通常这很难修复。现在又转向了隐蔽的保护主义,也就是优惠和歧视。这些问题不会轻易解决,G20作为一个议程制定和协调的主体,是解决这些问题的不二选择。尽管到最后还是需要中美两国寻找更深入的合作途径,G20仍不应该视而不见,只有这样做它才能迈向更积极的阶段。

研讨会希望,在中美领导下,一个新的G20是可期的。2015年巴黎气候大会也展示了这样的合作。此外,与会者还指出,作为一个G20成员国,中国在“十三五”规划嵌入了可持续发展目标,也要求其它成员国将这些目标融入自己的规划之中,从中可以看到中国的领导力。然而,如果G20想重新成为全球有效的监管论坛,它需要超越这些问题,以更宽广更积极的议程来支持增长和结构性改革。(本文系天和网研究院研究员黄慧红编译)